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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麦芽余鱼 2018-01-13 12:3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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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愚即般若觉,一念智即般若生。

不宽恕众生,何以宽恕自己。

乱世出恶鬼,佛魔一念间。

 

 

 

 “叫什么名字。”

“黄利辉”


“黄细伟?”

“不是细伟,是利辉,黄利辉。”

 

黄细伟’这三个字被印刻在移民登记薄上,不耐烦的长官已经赶着叫下一位了。

 

瘦弱胆怯的少年被推攘着走出了移民登记处,陌生的嘈杂人群,听不懂的异国口音,他缩着脖子,微微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湛蓝天空,耀眼灼日。

 

‘只要找到活计,挣得工钱,应该就能回家了吧。’


 

 

 

 


可到最后,纵是想念,他却再也没有回到过自己的家乡,也没有再踏足过生养他的中国,而是被抽干了全身的鲜血,制成了一具黝黑干枯、狰狞可怖的尸体,陈列在泰国法医博物馆的玻璃柜中,以供愤怒的民众唾弃咒骂。

 

这一关,就是70多年,从1946201625000个日日夜夜。

 

他叫黄利辉,一个不足19岁的二战遗兵,一个从小体弱多病,哮喘缠身,连杀鸡都紧张到闭眼发抖的胆小鬼,也是一个为了摆脱贫瘠,不得不背井离乡,渡海异国讨生活的他乡人。

 

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叫黄细伟。

是一个被当地人称作专挖小孩心肝肺的食人狂魔。

 

 

“新来的,10泰铢移民安置费。

“我只有4泰铢,不过我舅舅在这里。

“没钱!?没钱就先去难民监狱呆着,等人来接!”

 

摸着被剃光的头皮,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他战战兢兢的随着狱卒走进了冰冷的狱房,眼皮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烈日暖意,眼前已经是冰凉一片。


周围窃窃私语,同样穿着囚服的各色人种或是好奇,或是麻木,或是小心翼翼的瞧着他,观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杂耍的小丑。

 

 “黄细伟!出来,有人接!”

 

欺辱、殴打、折磨,歧视,这短短十天犹如十年一样漫长。他随着做工的舅舅走出了牢狱大门,回首再望,恍然如梦。

 

“这是我帮你找的杀鸡档,你以后就在这做工。”


舅舅走后,他站在鸡毛血腥的档口,提着全部的家当,几件母亲修补好的褂子,一把临别时母亲赠与的小刀,茫然不知所措。

 

“傻站着干什么!杀鸡呀!杀鸡你会不会!”

 

他哆嗦着接过染血的刀柄,眼睛一闭,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起刀落。轻轻的‘咔嚓’一声,是鸡脖子断掉的声响,喷出的热血洒了老板满头满脸,手背上燥热的触感,滑腻血腥。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听见耳朵边老板气急败坏斥责咒骂和围在一旁看热闹的小孩子嗤嗤取笑声。

 


他不太喜欢小孩子,他们总是在耳边吵吵闹闹,有做不完的恶作剧,拿鸡蛋砸,把鸡血偷偷抹在他洗干净的衣衫上,然后躲在门后看他出洋相,或者向父母告状,带来新一轮的打骂和责罚。

 

即使逃离了那个梦魇一样的杀鸡档,即使他用自己瘦弱的力气扛起重他两三倍的沙袋,本本分分辛苦做工,他还是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国度,被工友们嘲笑,极尽所能的欺辱和践踏。

 

“嗨,异乡人”

“哈哈,那个傻子”

“滚开!病鬼!”



他们将他仅有的哮喘药当做玩具一般扔来扔去,可恶的孩子还把它到水沟里,彻底化成了一滩污水。哮喘发作,没有了药,他只能任由痛苦袭遍全身经脉,像只苟延残喘的狗,蜷缩在地,挣扎痉挛。

 

‘还有希望吗’

‘还有希望的’

 

外面的天空依然蔚蓝,绿树成荫,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欢笑的小女孩将一朵黄色小花别在他的耳畔,芳香扑鼻。她是他唯一的玩伴,也是唯一一个还会对他笑的人,所以,温暖还是存在的吧。

 

 

“吃了它,吃了它你就能变成男子汉了!

“乖仔,快喝了这碗汤,你的病就好了”

 

战火熊熊的死人堆里,他被七八双手强行压在地上,一名穿着军服的人从日本兵的胸膛里掏出一个血淋淋的肉块,强行塞进他的嘴里,他作呕欲吐却满嘴血腥。


那是死人的心脏,他记得那种问道,小时候每次病重没钱买药,他的母亲就会到跑到刑场,挖来死刑犯的心脏和肝肺,熬来给他煮汤喝。

 

母亲说,喝了心肝肺病痛就好了,长官说,吃了心肝肺胆子就大了。




母亲泪眼婆娑的脸,长官狠厉凶煞的眼,一一在他眼前闪现。


他挣脱了束缚,拼命的往前跑,突然,一个拿着刺刀的日本兵迎面冲来,他们缠斗在一起,他像发了疯一样,猩红着双眼,死死的掐在日本兵的脖子上。

 

掐死他,掐死他,他就能活了!


他看着那纤细的脖子在他的手中越来越细,越来越软,直到那具身体再也无法动弹。

 

微风拂过,阵阵花香,静谧无声。


他怵然从噩梦中惊醒,慢慢松开了手,瘫坐在地上,眼睛里的狂乱渐渐退去,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可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个唯一对他笑过的小女孩却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他在荒野上奔跑,像是身后有无穷无尽的黑爪想要将他狠狠抓住,撕扯分食。


他跑着跑着,天光渐现,黑暗渐渐淡去,一丝曙光刺破天际,慢慢照耀大地。

 

‘还能回家吗’

‘还能吧’

 

烈日骄阳,他大汗淋漓的在田地里忙活,看着庄稼一日日茂盛,他的心也跟着越来越热,只要收成时间一到,就能领雇家的工钱了。有了钱,他就能买药,吃了药他的病就能好,病好了他就能回家了。

 

糟糕的事情都结束,幸福就会来到吧,他放下锄头,遥望远方。


那里隔着山,隔着海,那是他的故乡,那里有他的母亲。

 

就算被踩在泥潭里满身污秽,就算被欺辱到毫无尊严,就算过失杀人仓皇逃窜法理难容。


可是,只要他一心向好,只要他勤勤恳恳,只要他真心赎罪,他还会有活路吧。

 

只要他,还想活着……





九天之上,到底有没有神佛。

 

如果有,为何如他一般,如母亲一般,如那爱笑的女孩一般,如家乡千千万万个忍饥挨饿的信徒一般,都没有得到上天的照拂和眷顾。


战火连天,灾害频发,人尽相食。

 

如果没有,那台风突袭,庄稼尽毁,压倒他最后一丝希望,算是上天对他背负人命的严惩吗?

 

到底什么是人,什么是佛,什么又是是魔,早已分不清楚。


或许,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几乎每个人生下来,都会被赋予一个名字。

 

简单好记也好,精心别致也好,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不仅是用来区分识别的标签,而是一个独立个体的人格和尊严。

 

利辉,细伟,简单的名字差别背后是一个人是否被当做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

 

所以,早在移民登记官不顾他的坚持,而随意改名的时候,就注定了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他只能被人当做一个可以随便处置的麻袋,只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甚至没有人权的微小砂砾,死或者生,都无关紧要。

 

可是,他却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原本的名字深深印刻在每一个泰国民众的心理。

他们称他为:食人狂魔!




在他被捕之后,仍旧有小孩被残忍的分食杀害。

他们惊恐的诅咒他,害怕他的离魂出来作祟,可有什么关系呢,这人世本就是佛魔共生。

 

被送上绞刑架的那一刻,他的手中被放置了一朵白色莲花。


像是死神的哀歌,幽幽唱响了他灵魂回家的路。

 

哮喘病又要发作了,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挣脱捆绑的绳索,再去刨胸取心熬来煮汤止痛了。


刑台下全是憎恨他的人,他们咒骂他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野兽,是穿着人衣的恶魔。

 

可是,他还是人吗?


或许在他决定在佛像前诱杀孩子制造药引的时候,就已经背弃神佛,化作一心执念的恶鬼了。

 

"只要你认了这段时间各地发生的所有虐杀儿童事件,我们就送你回家!"

"都是我杀的,送我回家吧。"





小注:这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内容出自电影《细伟》,又名《食人狂魔》,由段奕宏主演。


至今黄利辉的干尸还被放置在泰国法医博物馆内,供人观摩。寝无室,衣不蔽,死他乡,魂不归,看完电影,震撼大于恐怖,提笔多次,竟不知该如何说起。


只能说,乱世出恶鬼,人本佛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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