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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强:礼让,才会有文明秩序

明伦书院 2018-02-12 20:27:35
课程预告

课程主题:学《论语》治世,缅至圣先师

授课老师:刘强

参学时间:3月5-6日8:30—17:30

参学地点:舜耕山庄舜耕会堂一楼会见厅(山东省济南市舜耕路28号)

参学联系:

周  锦  152 8886 7277

倪文祥  159 6531 3779

名师介绍



刘强,字守中,别号有竹居主人。复旦大学文学博士,现为同济大学中文系副主任、诗学研究中心主任、同济人文通识教育中心主任,明伦书院名誉山长,博士生导师,央视《百家讲坛》主讲嘉宾。


——《芒果画报》专访




1、儒学的“儒”字,拆开来就是“人需”,所以儒学可以说就是“人需之学”,儒家的道也可以说就是“百姓日用而不知”的“人行之道”。


2、王弼认为,孔子不谈“无”,恰恰是因为他能够“体无”,老庄经常谈无,恰恰是他们还未能摆脱“有”。


礼让,是人性的道德自律


编者按:在江南草未凋的“秋尽”时节,一路北去的湘江边,明伦书院迎来了率性洒脱的学者刘强。他多年悉心研究中国古典文化,在央视百家讲坛讲“竹林七贤”,广受好评。书生意气浓厚的他,接受了《芒果画报》的专访。



《芒果画报》:您最初是在中学任教,而后借调市委组织部,接着谋职电视台,转而考研读博,最终选择了高校中文系,人生有很多选择,如同是一场场“取舍”,您是如何面对人生的这些“取舍”呢?


刘强:按照存在主义哲学的说法:存在即选择,选择即自由。人生在世,常常不得不做出各种选择,人常常就是在这样那样的选择中逐渐找到了自己,也成就了自己。我这个人从小就自命不凡,不愿随波逐流,按部就班。


我对自己的好恶、爱憎心知肚明,所以我的取舍标准很简单,就是:爱我所爱,无怨无悔。还有,就是遇事问心不问人。换句话说,别人怎么看,我会考虑,但基本不会影响我最终的选择和判断。选择面前,你要学会做减法,而不是此山看着那山高。真正了解自己的人,每一次的选择都很果断,因为真正适合你的选择,永远都只有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不会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我从小喜欢文学艺术,当然会“咬定青山不放松”。其它的各种尝试,不过是“曲径通幽处”的过程罢了。




《芒果画报》:您当时选择研究的专业“中国古代文学”, 您觉得“最大的快乐就是能够尚友古人,于不经意间延展自己的生命时空。”为什么“尚友古人”,就能“延展自己的生命时空”呢?


刘强:道理很简单。古语说:“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所以古人提倡“游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那才是理想的人生。


以朋友圈子为例,如果你的朋友圈子就在你们小区,你们就是天天在一起又怎样?你们的时空都重叠在一起,眼界、心胸、思想自然局促狭窄。如果你的朋友遍天下,感觉就完全不同,你就会理解孔子为什么会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进一步说,如果你的朋友不仅遍天下,而且遍古今,空间上和时间上完全没有限制,整个宇宙和人类的信息和能量都能与你发生交换,产生影响,无形之中不就等于“延展生命时空”了吗?有演员说,他每演完一部戏,就像多活了一辈子。一个能够“尚友古人”的读书人,不知可以多活多少辈子呢!




《芒果画报》:您认为中国传统文化在今天的重要价值体现在哪些方面?


刘强:我有一个观点,认为所谓国学,其本质就是人学。是成人之学、立人之学、达人之学、爱人之学。儒学的“儒”字,拆开来就是“人需”,所以儒学可以说就是“人需之学”,儒家的道也可以说就是“百姓日用而不知”的“人行之道”。既然是人,当然就与禽兽不同,所以孟子提出“人禽之辨”。


现在有些批评传统文化的人动辄就说古代社会压抑人性,其实他们不知道,古代的礼乐教化恰恰是人类从野蛮的动物世界走出来的必然结果,是人类摆脱了“丛林法则”之后制定的文明秩序。


要说压抑,压抑的恰恰不是“人性”而是“兽性”。就说“温良恭俭让”的“让”吧。如果人而不仁、人而无礼,谁会去让?禽兽世界总是“弱肉强食”的。所以孔子说:“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孔子的话也可以这样理解,礼乐是末,仁爱是本,没有仁爱之心的人,连人都不算了,礼乐对他又有什么用!




《芒果画报》:您觉得儒家所提出的“温良恭俭让”还适用于当今这个剧烈竞争的社会吗?


刘强:当然适合。只要是人类社会,无不应当遵循“仁义礼智信”和“温良恭俭让”。当今社会,礼乐尽失,物欲横流,正是现代文明充分释放“兽性”、恶性竞争、唯利是图的结果。


《芒果画报》:上次在明伦书院听您讲了“泰伯三以天下让”,那么在经济社会的现代,我们对利益如何取让?您认为“让”的“不争”是否适应现代?


刘强:要说“让”,首先要说“争”。动物世界是不知礼让的,你看喂鸡的场面就知道了,撒下一把食物,鸡群总是争先恐后抢着吃,大鸡有时抢不到,就用嘴啄一下小鸡。人也有动物的本能,所谓“食色性也”,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是,人之所以为人,关键不在于那些与动物相似的本能上,而在于对本能的克制和约束上,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如果说刑法是自外对人形成的强制性的“他律”,那么,礼让则是通过教化在人心中产生的一种道德性的“自律”。


如今,法制在条文上远比古代健全,可是为什么还会乱象丛生,以身试法者大有人在?归根结底,是“自律”机制的崩溃。一旦人之为人的道德约束失效了,你就是制定再多的法律也没用。




孔子说:“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管子》也说:“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当下功利主义盛行,自上而下都在追求利益最大化,没有底线,没有敬畏,几乎为所欲为,在物质极大丰富的同时,也潜伏着各种危机。


举个例子,中国现在每年死于交通事故的就有将近10万人,为什么?除了不可控的因素外,还有一个“元凶”就是争先恐后,不知礼让!孔子说:“君子无所争。”老子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可是现在变成了:“粥少和尚多,不争白不争。”


很多人对传统文化的理解就有问题,比如河南某地造了一座高大的老子像,底座上却写着“老子•天下第一”,殊不知老子是最怕成为“天下第一”,因为他说过“不敢为天下先”!所以,传统文化中的君子之风更应该被提倡。如果君子之道失落了,那么大家都会争当小人,如果这个世界遍布小人,弱肉强食,其实和动物世界也就没有本质区别了。


人,总要回到世界的秩序中来


《芒果画报》:在《百家讲坛》讲“竹林七贤”,您最初是为什么会选择研究魏晋风度、“竹林七贤”的?您最欣赏的人是谁呢?




刘强:为什么?很简单,因为喜欢。最初我就提出讲竹林七贤,编导觉得有点曲高和寡,于是我就先讲了《魏晋风流》十二集,可是后来这个讲座被“枪毙”了七集,还剩五集,到现在还没播。后来才讲《竹林七贤》十三集,很快就播出了。


要说竹林七贤中,我当然最喜欢嵇康,其次是阮籍。这两个人代表了中国古代士人的高度和深度,两个人都喜欢老庄,但事实上他们却一个践行了儒家,一个践行了道家;一个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一个遗世高蹈,全身远祸。


《芒果画报》:《世说新语》是反映魏晋社会民风士习最直接的文献,您最近出了一本《有竹居新评世说新语》,请问您为什么这么钟情于魏晋文化的研究?




刘强:魏晋是中国古典时代的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一个历史阶段。宗白华先生说:“汉末魏晋六朝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痛苦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因此也就是最富有艺术精神的一个时代。”为什么乱世反而开出这么美丽的文化之花,结出如此丰硕的智慧之果?


要我说,正因为乱世没有统一的意识形态和价值标准,思想相对自由,个性得到舒张,反而更容易激发人们的创造力和生命能量。中国古代有三个乱世都是人才辈出的,分别是先秦、魏晋和清末民初。这就是所谓“国家不幸诗家幸”。


要了解魏晋这个时代,必须要读《世说新语》。《世说新语》是中国人的一部智慧之书、趣味之书和性情之书,也是一部儒释道交融、文史哲会通的伟大的人文经典。我研究《世说新语》十几年了,出了几种书,还是意犹未尽,难舍难分。我的新评基本上用浅近文言写出,就是为了要向这部伟大的经典致敬,向源远流长的中国古典致敬!




《芒果画报》:您最初研究《世说新语》,现在又回到儒家,乐此不疲地教授《论语》,请问这两个“语”之间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吗?


刘强:当然有联系。人在年轻的时候,难免会喜欢追求那些个性和自由的东西,喜欢特立独行,我行我素。《世说新语》满足了这种内在的精神需要。那些名士的风度让人悠然神往。但是,人总不会一直年轻,你总要返回到世界的秩序中来,在平静中体察“性与天道”。


20岁时读《论语》觉得太过庄严,躁动的心无法进入。30岁之后再读,感觉大不一样。我竟然读出了夫子的慈悲和温暖,夫子的博大与幽默。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魏晋的玄学家那么喜欢老庄,却仍然认为孔子是圣人,甚至认为孔子不谈“无”,恰恰是因为他能够“体无”,老庄经常谈无,恰恰是他们还未能摆脱“有”。




而且,魏晋的名士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自觉,就是相信圣人“生知”,常人难以企及,故而他们降格以求,追求逍遥无为,而不像宋明的理学家,强调圣人可以通过“下学上达”的“工夫”修养不断接近,最终常人也能够达到“天人合一”之境,所谓“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


可以说,魏晋玄学正是对乱世之中,秩序和自由无法获得最佳平衡,而做出的一种儒道会通、礼玄双修的时代回应。所以本质上,玄学是经学的进一步发展,魏晋名士心中都有儒家的圣贤之学的根底,但由于生逢乱世,政治动荡,他们自知无法追求到孔子“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圣人妙境,只好转而去追求“从心所欲出点格”的逍遥境界了。


明白了这一点,就会发现,有人把《世说新语》当作“新论语”是有道理的,从《世说新语》上溯至《论语》,在思想理路上,也完全是沿波讨源,返本归真的。《世说新语》前四门就是“孔门四科”,正是“宗经”、“征圣”和“原道”的意味。




我的新评常以儒解道,辨异玄同,正是为了打破以往解读中非此即彼、不能融通的壁障。其实,不仅儒道可以会通,儒佛也可以会通,在更高的境界上,儒、释、道是“道通为一”的。


比如台湾慈济的证严法师,既是佛陀的弟子,也是孔孟的信徒,她的《静思语》,我以为就是“当代论语”。还有净空法师说法,也是言必称孔孟。这才是大心胸、大境界!反倒是学界中人,执着于名相和义理,崖岸自高,党同伐异,所谓“虽有可观,致远恐泥”,反而离大道更远了。


《芒果画报》:谢谢您的解说。最后,对您的笔名“留白”特别感兴趣。现代人总是喜欢把什么都填满了,一旦空了一块就觉得不舒服,那您为什么会喜欢“留白”呢?


刘强:既然如此,这个问题还是不必回答了吧。谢谢你!




          

(按:此次采访发表于湖南卫视官方杂志《芒果画报》2013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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